█ 庖丁解牛 文、白夾雜

第二課 庖丁解牛 莊子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

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 膝之所踦，

手所接觸的地方，肩所靠著的地方，腳所踩著的地方，膝所頂著的地方，

砉然響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都發出皮骨相離聲，刀子刺進去時響聲更大，

這些聲音沒有不合乎音律的。

合於《桑林》之舞， 乃中《經首》之會。

它竟然同《桑林》、《經首》兩首樂曲伴奏的舞蹈節奏合拍。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蓋至此乎？」

梁惠王說：「嘻！好啊！你的技術怎麼會高明到這種程度呢？」

庖丁釋刀對曰：

庖丁放下刀子回答說：

「臣之所好者，道也，

「臣下所熱愛探究的，是萬事萬物的規律，

進乎技矣。

這已經超過了對於宰牛技術的追求。

始臣之解牛之時，

當初我剛開始宰牛的時候，（對於牛體的結構還不瞭解），

所見無非牛者，

看見的只是整頭的牛(也只能看到表層的牛而已)。

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

三年之後，再也看不見整頭的牛了。（見到的是牛的內部肌理、筋骨），

方今之時，

現在宰牛的時候，

臣以神遇，

臣下只是用精神去接觸牛的身體就可以了，

而不以目視，

而不必用眼睛去看，

官知止而神欲行，                         

就像五官自動的停止活動，而全憑精神意志在行動。

依乎天理。

這是完全依循著天理的行為

批大郤，

(我的刀勢)劈開筋骨間大大的空隙，

導大窾，

(我的刀勢)沿著筋骨間大大的空隙滑走

因其固然。

也只不過是順著牛體先天的肌理結構而已。

枝經肯棨之未嘗，而況大軱乎？

沿著骨節間的空穴使刀，都是依順著牛體本來的結構。



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


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 餘地矣。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


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 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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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術高明的廚師，每年只要換一把刀就可以，因為他們是用刀來切肉，

反之，一般笨拙的廚師，每個月都需要換新刀，因為他們是用刀來砍肉，

而現在我這把刀已經 用了十九年，所殺的牛也有幾千頭，但刀刃還像剛磨過刀一樣鋒利。

是因為牛的骨節有縫隙的，而刀刃卻是沒有厚度，

以沒有厚度的刀遊走在有縫隙的骨節間，自然 是可以得心應手。」

文惠君聽完之後便說：「說的很對，你的一番話，使我領悟到了養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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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養生主>：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跂，

砉然想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合於《桑林》之舞，乃中 《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蓋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

「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 1  

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目無全牛)

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 2

依乎天理，批大郤，道大窾，因其固然，

枝經肯棨之未嘗，而況大軱乎？

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

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餘地矣。 3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 若新發於硎。

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

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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